我曾经天真地认为,雪白的墙壁藏不下蚊子,犹如我曾经一直相信世人都是那样的纯真善良,没有阴谋与欺压。近来蚊子的嗡嗡声推翻了我这奉为圭臬的真理,刺激了我引以为豪的耐心,白天,我看到一群群的人,晚上我遭遇一群群的蚊子。
就像善良的人把善良当作至高无上的荣耀与所向无敌的武器,我觉得刚搬迁的新居没有必要再花钱购买蚊帐。第一夜可谓战果累累,趴在墙上显眼处的几只蚊子,让我用蝇子拍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当我洋洋得意地躺下,自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嗡嗡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可见不论强大的敌人还是狠毒的对手,只要是站在明处,就会容易对付的多,那些隐蔽在暗处的司机对他人进行攻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但是,不论是教育出版社的教材,还是学校的老师,无不教人要光明正大,但犹如这蚊子,人在明处,它在暗处,果真斗争起来,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但这恰恰很好地证明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我的房子里再也没有了站在明处的蚊子,只有躲在床下、家具下以及阴暗的墙角里的嗡嗡声。是啊,光明正大的蚊子都被无情的拍子消灭,它们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善良的悲壮甚至可笑。
这些蚊子的狡猾激怒了我,因为,它们的嗡嗡声无疑是无情地嘲笑我。于是我睡意全无,重新起来“全副武装”,翻箱倒柜,又有几只蚊子“惨死”在我的手下。可见,面对阴谋与奸诈,总要奋力地反击,那些惯于搬弄是非的小人,总是要费些体力与智慧才能反他们揭穿,把他们打倒,善良的人们才能避免被他们玩弄于股掌。
但最终的结局并不是我的大获全胜,因为每当我小心翼翼地躺下,我的耳边就会马上传来嗡嗡的声音。可见,这肯定不是一个一般的蚊子,它的职称可能是特级,假如蚊子也有职称的话。因为我虽然愚拙,但大凡有高级职称还知道自己没有达到事业的顶点,虽然不免有些狂妄与高傲,但还是不会丧失“蚊性”的。当然,高级职称的蚊子手段与特级相比可能要“低劣”得多。不然,这只蚊子早应该成为我拍下的冤魂了。
于是我明白:藏在最深处的蚊子才是最强大、最危险、最卑鄙的蚊子!也可能是职称最高的蚊子。最后,我终于败下阵来,因为,这只蚊子既然已经被评为特级,大致也年事已高,睡眠时间要比我少的多,特别是在寂静的夜晚用与人捉迷藏打发无聊的时光。不仅可以趁人不备时叮上一口,满足自己嗜血的本性,而且可以在其它蚊子前卖弄自己,谁谁不过如此,谁谁曾经被我“嗡嗡”的“体无完肤”,俨然是最正义的蚊子,最勇敢的蚊子,最有血性的蚊子。
第二天,为了不再与蚊子鏖战,我关紧了所有的门窗,相信没有外面的蚊子进来,特别是特级的蚊子。但奇怪的是,当我躺下进入甜美梦乡的时候,居然再也没有听到那只特级职称的蚊子过来骚扰。天亮起床后,我推开衣柜门时,不经意间发现衣柜门的内侧粘着一块看似很赃的东西,仔细一下,是一只干死的蚊子,明白了:这一定是那只特级职称的蚊子,它肯定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躲在衣柜的门板上窃喜,却在我开衣柜门时把它挤死,这也许是全国第一个殉职的具有特级职称的蚊子吧,不知蚊子们是不是要为它开一个追悼会,不知蚊子官员们会不会通过蚊子电台、电视台、报刊杂志发动所有的具有特级职称和那些尚且没有特级职称但梦想拥有特级职称的蚊子向它学习。
我仔细看了这只干瘪的蚊尸体,它其实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犹如它自己吹嘘的一样,没有挺起的脊梁,没有侠胆忠心,只有变了色的蚊血,不,应该是人血!